“妈妈不要你了哦。”邻居的玩笑话像根刺。南南奶声奶气地反驳:“妈妈去上班班,挣钱钱,买娃哈哈。”苏颖躲在天井抹泪,指甲掐进掌心——这个曾经在法庭上冷静记录证词的女人,此刻连一句“别乱说”都不敢说,生怕得罪保姆。
三、考公路上的身份崩塌辞职考公的三年,苏颖在客厅支起折叠书桌,女儿的积木堆在脚边。凌晨四点,台灯下的行测题模糊成一片,女儿会爬过来扯她的衣角:“妈妈,肚子里有小青蛙在跳。”她强打起精神捏捏孩子的小脸,转头又盯着资料上的“基层工作经验”发呆——曾经的法官荣光,此刻成了考公简历里不起眼的一行字。
从年薪十万的法官到月薪1000元的检察院临时工,同事的闲聊像针:“苏姐,你这编制考了八次还没考上啊?”她数着工资条上的数字,想起曾经用法袍口袋装过的“优秀书记员”证书,如今都成了女儿绘本的压箱底。最崩溃的那次,她在游乐园做题,女儿突然抱住她的腿:“妈妈别做题了,陪我玩滑滑梯吧。”阳光晒着孩子仰起的小脸,她的眼泪滴在行测卷子上,晕开了“资料分析”四个大字。
四、35岁的悬崖转身第8次公考失利那天,苏颖盯着“年龄超过限制”的提示框,耳边回响起母亲的叹息:“当年你穿法袍多威风啊。”镜子里,法袍换成了律所的藏青西装,面试时主任的话让她惊醒:“法官到律师,不是下坡路,是换条路守护正义。”

2025年春,苏颖在律所接到第一个抚养权案。被告席上的母亲哭着掏出寄养协议,和她当年的保姆合同一模一样。庭后,她带着当事人参观女儿的陶泥作品,墙上贴着南南写的“妈妈是大律师”——歪歪扭扭的字迹旁,画着穿西装的女人抱着小女孩。阳光穿过百叶窗,照在她新印的名片上,“律师”二字比当年的“法官”更烫,却让她想起女儿第一次在律所等她下班时,趴在桌上画的彩虹。
现在的苏颖常穿着西装蹲在游乐场,公文包里装着法律文书和女儿的绘本。当女儿奶声奶气地给小朋友介绍“这是我妈妈,会打坏人”时,她终于明白,五年法官生涯教会她的不是判决书的严谨,而是如何在生活的判决书上,为自己和孩子写下“重审通过”。